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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流写手激情写文

这是一篇为了应付的废话而且我也不想写它,请谨慎阅读。




 




他刚刚买了个杯子。是在街边买的,一个干巴巴的老头蔫在那儿,不停地嘟哝着家里有几个孙子之类的话。他并不觉得同情,只是想买个杯子罢了。他上一个用的杯子和着被那群洋鬼子打碎了。宫中到处都是尖叫和女人的哭泣声,他大可不必在乎去抽他的烟去,只消得一口就可以觉得轻飘飘再把他们忘了。但是他还是走出来了,因为他想喝完那盏茶,而他的杯子碎了,他感到有些惋惜。那些他听不懂的咆哮声总是在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是一群胡蜂在他脑子里做了个巢。事情并不是时时都顺心,最近更是如此。他总记得昨天那个干扁的老头子还坐在龙椅上,要么呵斥,心情好了又会哈哈大笑几声,为什么今日那个老婆子就淌着泪嗷嗷直叫了呢?

  他又觉得不对。他现在会抽那种洋人的烟,那可不是昨天才抽起来的。洋人,这个词顺着小小的溪流在他的脑袋中荡了一圈。那些人可怪了,眼睛头发都发亮发光,皮肤白的瘆人。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人,只是过了太久了,太久了。事实或许是他活的岁数太长了,那些吵吵嚷嚷的国度们在铜与铁碰撞时飘起来的火花中早也消散不见了。只留他一个,总是在这片黄土上游荡着。他不愿意往外跑,因为笃定了自己是庞大最古老的一个。西边的年轻人们总是会一边呐喊一边毫不在意的奔赴向死亡,然后又在不知不觉中拖着尚且活过来的胳膊冲向战场,他猜他们是年轻气盛,或者只是鲁莽草率罢了。他总是这样,在自己的土地上睡上好久,然后又醒来,然后又睡了回去。或许那些洋人是趁着他睡着的时候闯来的,带着他们的烟,他们发烫的枪杆,他们野蛮的发音死乞白赖着混进来乞求天朝上国的庇佑,慢慢的,慢慢的再混进街道上每一个流着污水发着臭气的角落里去。他经常看到街上躺着些骨架样的人,嘴里嚼着撮烟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着,而他猜想他或许和那些人一样,只不过他没有躺在大街上而是在皇宫里的某个角落。

  而他现在又开始头疼了,大概是那群胡蜂在他脑袋里的某个角落嘬着一丝丝蜂蜜慢慢长成了蚂蝗,它们发出嗡嗡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蹦着,大概是有一大群,就像飞过一片田野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他开始思考是不是烟瘾犯了,手不住的抖了又抖,那个泛黄的陶瓷杯在他的手里颤动着。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杂整条街都在尖锐的轰鸣,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真的。他前脚迈出的地方飘荡着远远飞过来的火花沫子,一根冰锥在他的太阳穴上戳着,不知道怎么让他哆嗦了一下。他的杯子掉在地上又碎了,不过那盏茶也没法喝到了。蚂蝗们终于蚕食干净了,脑袋里太过安静以至于他什么也听不见。中华上国——一个模糊的名词在他脑海里打转。

  他现在想起什么时候看过那些怪人了。他那时候站在大唐最高的殿顶上,人们总爱往那些巷子里挤,脸贴着脸,好像可以把它们挤宽。那群从远方来的长相古怪的年轻人痴迷地看着他脚底下的琉璃块,惨白的皮肤和那些瓦块一起反光。那他们现在或许是看腻了,他只看见火从这边烧到那边像一条波浪。西方来的年轻人从火中钻出来哈哈大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朝气,还有来自颠簸着的文明的倨傲的意味。而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好像看一出皮影戏。他守着他的黄土地太久了,几乎和他活得一样久,而他的名字终归是一成不变。他们叫他,中——国——,每个字都要拖长,好像回音从很遥远的海岸边飘荡开来。他在这个时候只需要哈哈大笑就好,表示蔑视,愉悦,或者是漠不关心。他守在这里,有时候站在海边眺望,用鼻子咀嚼咸腥的海风,耳膜鼓噪着晒得发黑发红的人的咒骂声。有时候他也会到最繁华的都城里,拥挤不堪的巷子中弥漫着小孩子昨天留下的尿骚味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抑制不住的汗味。他总是为此感到高兴,不论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只不过今天的每条巷子里都积蓄着那群瘾君子们身上过早的散发出的腐烂的味道,挤满了每一个看见的或者看不见的角落。中——国——,这种声音至今还在他的黄土地上回荡着,像一只来自过往的幽灵,陪他守着昨日,今日,以及遥不可及的未来。

  而大火只会越烧越旺,越烧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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