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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流写手激情写文

尝试写一个类似lotr那样的新世界的故事?

1.

  有这么一个时候,我考虑过一种安静且不失尊严,毫无痛苦的死亡方法。就好像从万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在摔落在地面之前你已经睡着了。如果是当着你爱的人面前跳下,可怜的情感会把事情本质的美感给覆盖掉,而如果是当着爱你的人的面前跳下,其实又非常无味了,结论是这样的:最好什么人都不要爱,什么人也不要爱我。如果有那种快乐着牵动心灵的热火,那就抓紧在它熄灭之前燃烧吧。

  这件事情说来可笑,不过也很合乎常理。一个人大概只有失去了死去的权利,才能够毫不忌讳的在心中描绘出死亡的种种模样。我不了解那些自杀的人的心境,不敢自负地推测他们是不是只是认为不会有比活着更痛苦的事情而遗忘了死亡的疼痛,我倒也更没有资格谈论死亡是不是疼痛的,但是我敢于幻想,并且在幻想中拿自己做实验。曾经我在镜子面前很详细地把观点告诉了自己,作为倾听者又觉得这个叙述者狂妄自大,不可饶恕,顿时对镜子里的相貌产生了厌恶之感。这是另一个结论: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观点说出口,因为你知道它令人厌恶。

  事情必须要有详细的解释,即使颇费口舌。但现在我想说的是,我的确老了。我上一次经过大陆最北面的时候,还和某某扬言死后要埋葬在那里。就这么过了很多年,某某死了,他的脑颅里始终嵌着一颗子弹,会一直陪伴着他的白骨在某一天终于消逝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我的话没有实现过,我没有死,自然也没有被埋葬的资格。而我踩过的黄土也没有耐心等待了,它在最初的一百年瞭望着,瞭望着,我只能远远地回望过去,再然后,零星飘荡的战火把人们向这里驱赶过来,把沙土踩进破烂的鞋子里。他们的手很粗糙。要知道人们总是这样对待苦难的,手粗糙些,脚趾头上磨起了泡,最后心上裹了一层很厚很厚的茧。粗糙些总是好的,可以毫不怜惜地用双手将石摩梭一遍遍,搭建起勉强躲避风雨的容身之处,而这最终会畸形地变大,变宽,极速扩张,就好像我在某一天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城市,那种人群喧哗的热浪凶猛地袭来。我不知道是我睡的太久,还是时间过的太快。对于刚刚从母亲肚子里掏出来一分钟的小孩儿,秒针跳动三十下就是人生的一半,而百年对我也只不过是一个零头而已。只不过我真正用心活过的日子太少,已经埋没在人生的空白里难以找到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还记得某某的名字,而不是选择将它模糊。我还记得有一种温煦的情感会笼罩着我,我不记得她的面庞,回忆只会告诉我那是我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的时候,在夏天的树荫下,坐在矮矮的竹椅上,听着老妇人们刺耳的争吵,往橘子汽水里加可乐糖的味道。还有五颜六色的人们,我只记得他们的声音。我还会在脑海里听到他们赞同我时的热血激昂,对我近乎盲目的信任。我那时候是那样一个人,还没有把心灌上水泥沉到地底。我的心那时候在的的确确地跳动,快活,充满矛盾的激情,因为那时候人生度过的全部时光都不及如今的千分之一。没有人会想到我能活这么长,没有人会想到我会活这么长。

  我习惯了用各种各样的事物去代替面孔:味觉,嗅觉,抽象的画面。我会将他们的面孔忘掉,用一种宁静的想象填补恐慌。不知情的被遗忘者和知情的遗忘者,或许对后者要残忍的多。遗忘确乎是残忍的,但是不知情可以轻易地将这种残忍抹去,而对于善忘的人来说,处于一种存在于不存在之间的荒谬状态。何奈我尤其对痛苦总有一种被动而又根深蒂固的印象,因此只好一再将往事的真相给扭曲掩盖,或者蒙上黄沙,最终也无法消除那种温厚的,记忆留下来的最后一部分。于是过往就变成了油画,快速掠过的照片集,五彩斑斓的雾气,炒菜时油炸起来的爆裂声,杜鹃的香味,泥淖,黑色的洞,大笑,啜泣,全部被一条颠簸的河流运载,有时候又会变幻成开裂漂流的一小块陆地,或者是空气中潜伏着的细小尘埃。而我居然试图要把混乱捋成规整,从哭嚎与狂笑中找出一点宁静来,从衰老与困苦中寻回年轻的激情。因为事情总是这样的,必须要有详尽的解释,即使颇费口舌。

2

  那是自我有印象起第一次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日子。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夏秋交接之际,仅有下方的一层云很低,带着和上方亮堂的,和煦的云朵不一样的阴沉色彩,像是某种不详的胎记一般将要从天空中降落下来。

  而我就在这场安静地诅咒里这么悄然来临了。只有我知晓我来自哪里,只要我不愿说,这便会永远成为一个谜。我尚且记得我看着这昏黄与明亮交替天空,它张着灰色的触角将美丽的那边笨拙地流向远处。这片荒原只剩矮矮着飘着的草,惬意地倾斜着。我直至后来才搞明白这是不过它们生长的姿态。远处只有远处,远处的尽头还是远处。我孑然一身,却不觉得恐怖或是茫然。我以为我在做梦,梦里枯绿的草好心为我指引方向。我朝没有尽头的远处走。浓厚的金色很缓慢地流动,我以为是天上淌着的河。安静不是一个词语。那是一种可以咀嚼的氛围,张开嘴就可以慢慢啃掉一个下午。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有时候觉得有庞然大物无声贴着背,转身时候只看见了愈加灰暗的天空。金色向前流走了,一去不复返。我知道这是催促我快些。我要被吞没了。

  但是这是尚未开垦过的原野,是我不知道的,人们口中的“未曾复返之地“,是枯萎,是生命的凋零。我那时候一无所知,只有绵绵的步履可以带来一丝不显孤独的存在感。那场灰黑色的暴风雨来得越来越迅急了。光线被封在了铝箔做的罐子里,只有单调的颜色在脑后盘旋。我知道我要死了,但是我仍在怀疑这是否是梦境。一种沉闷的窒息感捶打在我的胸口。阴郁的颜色荡荡地流在天空里,就像墨水调成的浓稠的陷阱。

  我要死了,尚未在梦境里死过那么一次,就要真真切切地面对死亡了。我知道这不是梦,没有梦如此真实,没有梦使我大脑空白,没有梦使我头痛欲裂,因为梦不会是旁观者。

  于是我伸出手来。

  我伸出手来,一阵紧缩感抓紧了我的胃。

  力量,某种力量抓住了我,而我将那风暴拼命抓在手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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