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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流写手激情写文

总之就是,真实的不擅长写作吧…



父亲今天依旧出去了,就像他昨天,前天,往往复复的每一天一样。他可以从父亲那里得到缄默的誓言,忧郁的阴云以及绝望的盼望。再长大一点,他每每听见父亲的心脏缓慢而低沉的波动着,好像一调沉痛非凡的悼亡曲。再长大一点,代替我照顾你的弟弟,等到你的弟弟圆润的眼角成长地锐利又狭长,他的怯弱的下颌磨出分明棱角,他会长得和你一样高,甚至更甚。他从父亲每一个夜晚中的背影中读到了一样又不一样的期盼。父亲是和怪物搏斗去了,他知道,因为每天早上他都能嗅到他衣袖底下的累累伤痕。和牙齿锋利的吸血鬼,阴冷怖人的鬼魂,邪恶疯狂的女巫进行博上性命的对决,做一个黑夜里的英雄,然后在天亮前离开,这是他父亲所做的,这是他相信他父亲所做的。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但他不需要足够的证据去坚信那是真理。他的心每每却为这与常理相悖的事实而欢呼雀跃,躁动沸腾。

 
  正义是需要代价的,但他不从惧于奉献。他希望自己长大一些,再长大一些,有父亲那样坚实到足以抵挡刀枪的臂膀,有将弟弟抱过头顶的,逗他咯咯大笑的力量。他可以为之奉献他小小的,因为和街头的男孩厮打留下疤痕的身躯,他可以忍受父亲无声的缺席,他可以退让,他可以等待。他可以充当恶魔们的刽子手,他愿意成为不为人知的英雄,他希望平平站在父亲的身旁,变成他的盾或者矛,替他冲锋或者抵挡。    

  但或许这次他在这里待得太久,又或许是几次走得匆匆让他对时间的概念稍有延长。他规规矩矩地上了一个星期的学,在这之前他要么是躲在霉菌的小窝里,要么是在黑夜的翕动里神经过敏。学校里有那么多的梧桐树,一开始,那些树叶落在宽厚的地上,再后来,树叶只是落在了树叶里。他踩着软绵绵的碎掉的纤维欢快地跳踢踏舞步,阳光随着声音激起了细微的波浪,好像是烘烤过的杏仁蛋糕上细碎的糖霜。他向那些无知的小男孩炫耀父亲的功绩,得到的只有浪潮般的嘲笑。他快要被淹没了。他冲过去和那些个小胖墩儿扭打在一起——他不在乎,父亲更不在乎。

  上学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听见父亲在烟雾缭绕中对老朋友说。那天中午,快乐的阳光随着蒸发出来的雨水一起斜斜的飘落在他的眼睑上,他伸展四肢躺在床上,好像耶稣濒死时候的样子。上学是个错误的决定。他在心里默念,如同一道圣洁的祷文。他绿色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像一块廉价的宝石。温暖从他的头发尖搔到了脖颈,他的弟弟像一台破旧的收音机,不时吐出片言只语,鼻息平稳而宽容。那我将有更多的时间用来长高,长大。

  思绪好像是被小刀截断又被缝上。上学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不上学,我将有更多的时间用来长高,长大。我可以看着这个幼稚的家伙,听着他胡言乱语,看着他学会走路,我可以长得慢一些,等他和我一块像树苗一般上窜,等他和我一块成为英雄。我们可以分别站在父亲的左右两侧。弟弟,他咀嚼这个词,舌头碰在缺了门牙的牙龈上。希望飘荡在风里,就像空气一般廉价。而快乐是一道锋利的刀刃,斜斜划在他的嘴唇上。明天,等到明天,或许再迟一些,他会等到那天,父亲最终会兑现他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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